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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引狼入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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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引狼入室

江煦臉色僵住一瞬,但又頃刻間恢覆原樣,順便幫她帶上了門,“不是,我們今天去的地方有點特殊。”

簡單吃飯而已,還需要怎麽特殊?

到古蟬大劇院附近的時候她才知道。

煦翁之意不在飯。

吃完飯時六點半多,劇院門口已排起長隊。

等的是七點檔的《百樂門之夜》,完全的沈浸式話劇,在入口處觀眾都得帶上面具,以出演“觀眾”。

“怎麽想起看這個啊?”她拿起門票時聲音上揚,藏不住的興奮,“之前在富安巡演的時候沒搶到票,以為看不到了呢。”

“朋友送的。”入夜後溫度開始降,他看了眼開始移動的隊伍,把外套穿上。

江煦本身長相就偏正,平日裏穿得閑散一些不顯,直到正式的衣服套上身,身上那股傲勁兒和挺拔才會被勾勒無遺。

還真挺像那個年代不學無術往夜場跑的公子哥,跟晚上話劇的氛圍很搭。

所以她也沒註意,看得稍微久了點,直到被人輕咳提點該移步了,才後知後覺地移開眼。

他果然又在笑。

“剪裁不錯。”池月拍拍自己的裙子,假意理衣服,“專業本能,不要介意。”

哼,再笑我也不解釋了。

進門後燈光完全暗下來,轉彎處領了面具,都是亮光閃閃的樣式,乍一看上去,滿場的紙醉金迷。

人都進來以後話劇開始,全場都開始跑場,也因此——全場都開始亂掉了。

她只是一個眨眼間,跟在身邊的男人就不見了,只能繼續跟著自己盯的演員跑。

忘了這條,無數看過《百樂門之夜》的給它送的名字——“大洪水”。

所有搭了夥進來的,無論是情侶抑或是朋友,開場就沖沒。

……果然不能高興得太早。

不過歌已經開唱,她也沒再著急,專心地投入劇情,順便掃視所有的演出服裝以記錄靈感。

話劇劇本是由真實事件改編而成的,不過加了許多戲劇元素,也融入了當時的歌舞成分,所以在人多且都精心打扮的情況下,還真有種舊上海的時空感。

池月跟的是一位服務生,那人行色匆匆給各位遞完酒就直上二樓,拖出床下的舊箱子,拿出了一把槍。

她依稀記得一點劇透過的內容,下面的劇情應該是服務生下樓在交換舞會中去殺重要人物。

一場大戲。

正呆著看他上好鏜時手腕被握住,她以為是哪個缺心眼拉錯了人,皺了眉頭去看,結果看到被“洪水”沖散的那個站在她旁邊。

“哥。”

“這邊講的什麽?”江煦好像也沒打算放開手,附耳問她劇情。

“要去殺人了。”她投入劇情,小聲回他。

他低頭看時能看到身邊人頭發在瘋跑後的淩亂,但眼睛是亮的,眉梢間還帶著興奮之餘的喜色。

特別開心。

怎麽還真投入了。

難怪找了好久才找到。

服務生檢查完裝備後起身出門,又領了身後小搓人往下跑。

她跑得最快,緊跟在服務生後面,拉著江煦往下走。

怪亂的,好像在私奔。

這個念頭只在腦海中停留了一秒,便很快散去。

交換舞會的區域很大,不少人已經開始跳舞,包括演員與觀眾。

鼓點很密,節奏很歡快,她和江煦順勢到了一邊在跳,目光盯在服務生身上。

舞臺上有歌女在唱歌,在歌聲高潮時,槍聲順勢而響。

彼時她剛好背朝他,因為驚嚇靠上他胸膛,耳朵被人捂住。

聲音再大也只是戲劇。

可手捂住的動作,實在太下意識。

她今晚第一次出神。

“好像……沒有聲音了。”她擡手戳了戳他手背,想去摸摸這會兒發燙的耳朵。

“嗯。”江煦放下手來,自然地把手揣回兜。

“你看清除了服務生還有誰要殺人嗎?”

“沒。”

槍聲響起時,倒地的人卻有三個。

分別是歌女,富家子弟,還有小廝。

那個重要人物卻沒死,不但沒死,還成為了最權威的見證。

劇情繼續輪轉時,她腦子都沒跟上。

換了個角色繼續跟著,也在打量身邊的人。

他沒伸手握住她手腕了。

不怕人沖散了嗎?

人很多誒。

正絞盡腦汁地找理由時又發生了槍響,正左搖右晃的手被牽住往前趕。

她一下子就老實下來,腦子慢慢地跟上劇情。

這次倒的才是重要人物,剛才三個不過是引子。

後半截劇情漸漸清晰,死的人都和一樁老案有牽連,再加上時局波蕩起伏,才會出出現上面一樁樁慘案。

乍一看是非常錯綜覆雜的關系,但每個人背後的故事扒開,都只餘心酸和悵然。

“呼——”戲劇落幕時,她長嘆了一聲氣。

身邊人沒有多說,只摸了摸她頭。

沈浸式情感渲染力度太大,她一時還脫身不出來,無暇顧及那一點親密。

頭被很輕柔地摸了摸,她深吸幾口氣,想平靜回去。

“很難過?”江煦低頭看她,“那我該後悔不該帶你來看了。”

“沒有。”她搖搖頭,“還好,讓我冷靜一下就好。”

去看他時才發覺江煦並沒有太多情感流露,她很好奇,便問他:“還沒有問你看完以後什麽感覺。”

“很有藝術張力的作品。”他想了想,還是解釋,“不是因為看過太多作品就麻木了,是因為工作的時候,也看到過更悲苦的人生。”

而他接觸到的,是血淋淋的現實。

現實不是戲劇,沒有真相大白,沒有覆仇,是日覆一日的沈浸在苦涯裏,人卻如行屍。

見證人生百態,親自去品酸甜苦辣,是紀實作品的魅力所在,也是他當初直接選擇做紀錄片的原因。

“知道。”女孩摘了面具,笑著點頭,“我知道啊。”

知道你看過太多,不是麻木不仁。

只是難於表達。

他帶的面具是純黑色的,邊上鑲了一圈黑色的水鉆,與她的純白相對,襯得實在漂亮。

於是她踮腳擡手,想幫他摘下來,放在一起。

踮腳太累,她幹脆拍了拍他肩,“蹲一下。”

全然不管他自己摘能摘得更快更輕松。

關鍵是人還真老老實實蹲下了。

兩個面具摘到手裏時才有真切的,今晚過了“百樂門之夜”的感覺。

“這個,可以留給我嗎?”她揚起他那只黑色面具,問他,“第一次沈浸式話劇,我想留念。”

他點了點頭,又想起什麽,把身上帶的票根也遞給她,“這個要嗎?”

她看到那流光溢彩的票根的第一想法就是——還真得讓她薅個全的對吧。

池月把自己那張票根與他的並在一起拍了照,然後把自己票根給他,“給你留紀念的。”

都留一對,很劃算。

江煦指尖捏了那重新回到自己手裏的票據,低頭看她。

往外走的人很多,這人還能不看路一路點進p圖軟件找角度,調明暗。

心還挺大。

“江煦。”

池月原本平平坦坦地下著樓梯,聽到這聲喊後沒註意一個踉蹌,被旁邊人一把撈住,扶回原地。

但這麽一嚇的確不敢不看路擺弄手機了,瞧他臉色一眼,偷偷摸摸地把手機揣了回去。

沒生氣,大概有點……恨鐵不成鋼的意味?

果然是“長輩”。

喊的人聲音不大,且本就離他們只差幾步,他倆動作一停就到了人跟前。

是個個子挺高的男生,很瘦,黑色鴨舌帽壓住大半視線,一雙眼露在口罩外,眼尾稍稍向下,瞧上去就有點無辜。

好眼熟。

但她一時記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,只無聲地打量起他。

“在這兒喊我?你膽子挺大的。”江煦瞧了男生一眼,扶著池月往下趕,要找個僻靜點的地方。

“我一個人來的,膽子哪兒大了。”男生輕笑一聲,目光落到她身上,“我可沒帶人。”

終於下完了臺階,江煦往人少的方向一拐,才終於嗆回去,“我也不是臺前的演員。”

他嗆完才要介紹一下雙方,對池月指了指男生,“他是……”

“顏以安,對嗎?”池月接上他話,“我看著有點眼熟。”

“是。”顏以安笑笑,沖江煦點點頭,無聲傳達了“這小姑娘真有眼光我很欣賞”的信息。

“我是江煦哥妹妹的好朋友,”她最終還是選了這個介紹方式,比較簡單,“我叫池月。”

“月亮的月?”

“嗯。”

顏以安笑著指了指天上,“那今天趕得很巧誒。”

是滿月,雲霧都稀薄,只剩明月璀璨。

池月順勢去看,看到月亮後眉眼彎彎,“哇”了一小聲,然後下意識地想拍照。

又覺得徑直晾人很不禮貌,去看了看江煦,他點了點頭。

還沒說要幹嘛呢。

趁小姑娘還在拍照,江煦敲了敲旁人手肘,稍微有點不耐,“喊我幹嘛?”

“好朋友打個招呼,很奇怪?”顏以安把帽子稍稍往上移了一點,視線拉開,看清她樣子,“我記得你之前很少和女生走這麽近過。”

“我記得你之前很少這麽八卦過。”江煦不鹹不淡地回他,“要幫忙還是繼續八卦,你自己挑。”

“……絕情。”

她發完朋友圈身後“密謀”的倆人才喊回她,本以為要和顏以安就此告別,結果下一步就被拉去了火鍋店。

“還吃?”她深思熟慮地看了眼招牌,摸了摸因為亂跑消耗空空的肚子。

算了,別難為自己了,吃吧。

跟她猜的差不多,倆人的確是要商討工作細節的,但沒過多地避著她。

大意是顏以安出資的一個公益項目有拍攝需要,想找一個資歷還不錯的,主紀實拍攝的導演來負責。

江煦的確最合適。

不過今晚也是臨時起興,只敲了一下時間和大概內容就作罷,就剩鍋底在“咕嚕咕嚕”冒泡。

店內很熱,挽起頭發擺弄幾下,吃東西的時候還在想妝會不會花。

畢竟正對面就是江煦,沒人願意這個時候花臉的。

“那個警官怎麽死的,你們誰看清了嗎?”談論完工作事宜片刻,顏以安提問。

警官就是她盯的服務生要殺的重要人物,她看得清楚,於是接上,“服務生殺的。”

《百樂門之夜》看完後還有很多能推敲的地方,池月與顏以安討論得最激烈,偶爾有她沒註意到的,江煦才會出來點兩句。

顏以安一點兒都沒愧於他拍的那些刑偵劇,腦子轉得飛快,討論完順便還捋了所有的時間線。

所以等她和江煦告別顏以安時,她猶豫地在包裏掏了紙筆,遞到男生面前。

“可以不可以要一個簽名?”

她下意識去看江煦時,只看得到他在月色下極深的眸色。

煦:我 後 悔 了:)

來晚了來晚了,我來謝罪TA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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